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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2章 水落石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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蓬萊殿內此刻人影憧憧, 太後威勢逼人地坐在玫瑰椅上,一雙鳳眸此刻燃著騰騰火氣,盯著跪在地上的慕安和林雅。

慕淮和蕭之琰跟著皇後隨立在一旁, 沒多久, 慕楓便來了,他大跨步進來, 上前便對著孫太後躬身問道:“母後,究竟是多大的事, 一定要叫兒臣來定奪?”

孫太後從鼻子裏哼出一口氣:“你且看看你這兩個好女兒和好侄女!”

慕楓轉頭看見跪在地上渾身濕透的林雅,還有紅著眼眶一直在喊冤的慕安, 臉色大變道:“這是怎麽回事?”

“哼,怎麽回事,我來同皇上好好說說……”

孫太後面色不快地將這件事一股腦兒說出來, 只見慕楓的臉色變了又變。

慕安爬到他腳下苦求:“父皇,是林雅誣陷我的, 兒臣怎麽可能要殺她呢, 兒臣沒有理由啊,依兒臣看,她定是得了失心瘋,所以會這般無憑無據地胡言亂語。”

慕楓看向跪在地上面色煞白, 瑟瑟發抖的林雅, 神色又覆雜了幾分,她這樣子不像是失心瘋,倒像是恐懼太過所以才這般狀態。

但另一方面, 他又不會認為自己的女兒會動殺人的念頭,便想大事化小,小事化無, 於是道:“既然如此,就將林雅先帶下去好好醫治,過兩天再派個法師來做一場法師,去去她身上的晦氣。”

慕安的臉上閃過一絲幾不可見的得意笑容,看來在林雅和她之間,父皇還是偏向自己的。

但對此事頗有疑慮,平日更喜愛林雅一些的太後卻皺著眉頭道:“皇上,此事恐怕沒那麽簡單哪。”

慕楓笑了:“母後,那您難道是認為,平日一向溫婉懂事的永姝會雇兇殺人?”

孫太後被他的話哽住,也不好多說什麽,既然皇帝想將此事不了了之,那便也罷了吧。

慕楓寬慰孫太後道:“母後,您別多心了,今日這兩小女兒將您好端端的茶會弄得一團糟,實在是令人生氣,這樣,過兩日等康樂神志清楚了,讓她們兩個當面來給您請安賠罪,在您面前握手言和,可好?”

孫太後的臉色因為皇帝的話漸漸緩和了下來,既然皇帝這麽說了,有再多的猜測,她也只好放在肚子裏了。“那便依皇帝所言吧。”

慕楓開懷一笑,將目光在屋子裏逡巡了一圈,瞧到了慕淮和蕭之琰身上,又落到兩人緊緊牽著的手上,諱莫如深地揚起了唇,又假做不經意問道:“芊兒和駙馬也在啊,對了,駙馬,前幾日朕讓你查的事情怎麽樣了?”

“回皇上,有些眉目了。”

“要抓緊,此事越……”

慕楓的話還未完,突然有宮女著急忙慌跑進來稟報道:“皇上,太後娘娘,奴婢有要事回稟。”

“說。”慕楓一揮袖子道。

那宮女道:“方才永樂公主的侍女在湖心島的碼頭邊發現兩個鬼鬼祟祟之人,就差侍衛將他們抓起來,可這兩個人卻說,卻說自己是永姝公主的人!”

此言一出,眾人為之色變。

慕楓的臉色一下子繃不住,沈了下去,他手掌擊在身側的茶幾上,發出砰的一聲,怒氣沖沖道:“把抓住的那兩個人帶進來!”

跪在地上的慕安聽聞此言,差點厥過去,她的臉瞬間變得好無血色,只是咬著唇在死撐。

須臾,侍衛便壓著那幾人進來了,林雅一見到那兩個人,方才落在湖中瀕臨死亡的恐懼重新席卷上來,立刻發出了驚叫聲:“皇上,就是他們兩個把我扔下湖的!!”

那兩個根據永樂指使扮做是官家馬奴的男子跪在地上,知道事情敗露了,差點嚇尿了褲子,只好用眼神瞧著慕安求救:“永姝公主,你救救我們,我們可是按著您的吩咐辦事的啊!”

慕安面龐一片慘白,但如今事情敗露,她只好咬著牙死不承認:“混賬,是誰指示你們來誣陷本宮的!誰給你們的狗膽!”

那兩個被她雇來的見她反咬一口,著急辯解道:“公主,您不認賬就算了,為何還反咬我們一口,明明昨日您還在公主府跟我們兩商量弄死樂康郡主的法子,現在怎能這般翻臉不認人呢?”

慕安氣得渾身發抖,霍得一聲站起來,似乎是受了什麽天大的委屈一般,喃喃自語道:“我知道了,我知道了。”

她擡手指著林雅陰狠道:“林雅,這是你故意設下的局吧!你這是安的什麽心,一定是你,一定是你故意上演這一出苦肉計,想離間我和父皇,或是我和太後之間的關系!”

林雅被她這麽一指,似乎將心底最後一層窗戶紙給捅破了一般,突然笑了,笑得極為大聲。

既然慕安這般對待自己,那她也豁出去了,大不了兩個人同歸於盡算了!

慕安被她這聲笑弄得毛骨悚然,卻還是堅持為自己申辯道:“父皇,您看吧,我說她瘋了,她就是瘋了,所以才要不擇手段害我呢,你們也都看到了吧,她就是個瘋子!”

林雅突然收斂了笑聲,她正經危色地看著慕楓道:“皇上,兒臣要自首,兒臣要自首當日自己與永姝合謀,意欲謀害永樂一事!”

此話一出,眾人瞠目!

“你瘋了嗎!”慕安一聲尖叫,她下意識扭頭去看慕楓的表情,只見他面色早已鐵青,眼中陰雲密布!

他先示意侍衛將無關人等都帶下去,直到屋內只剩下皇後,太後還有蕭之琰和林洛四人,方才開始問話。

他染著殺氣的眼神倏然看向地上的林雅,咬牙切齒道。

“說!”

林雅既然豁出去了,就無所畏懼,她一五一十地將自己如何和慕安謀劃的,如何雇兇趁亂將慕淮劫走,企圖讓慕淮有去無回之事全盤說了出來。

聽得一旁的永姝冷汗直流。

慕楓的拳頭緊緊攥著,他早已氣得五臟六腑都疼的地步了,他將桌上一只茶碗砸在地上,“哐當”一聲,瓷片碎了滿地,他怒不可遏罵道:“混賬!混賬!朕竟不知,會生出心思這樣惡毒的女兒!也不知自己會有這樣歹毒的侄女!”

慕安雖說已是百口莫辯,卻還是跪在地上不住地磕頭,砰砰砰的把額頭磕出血來,以期得到皇帝的最後一點垂憐,她哭地撕心裂肺:“父皇,兒臣冤枉,兒臣真的沒有做,真的沒有!”

慕楓見她如此,索性將最後一點疑慮問出口:“既然你跟永姝合謀,那便是一條船上的螞蚱,她為何要來害你?”

林雅面如死灰道:“這個我就不知道了,我也很想問問她,究竟為何要這麽做。”

慕安抓住這最後一處漏洞,企圖再一次顛倒黑白:“你根本就是漏洞百出,前言不搭後語,父皇,你千萬別相信她,她定是被人下了降頭!”

慕淮站在一旁看這場大戲演了這麽久實在是有些看不下去了,便走出幾步,對著慕楓福了福身道:“父皇,且聽我一言。”

慕楓神色覆雜地看了她一言,沒想到她這個受害者在聽到了所有的原委,見著眼前的兇手後還能如此鎮定,倒也是難得。

“你說。”

慕淮不緊不慢道:“兩人之間既然的關系既然崩壞,必然有導火索,聯系昨日駙馬同我說的,秋楓寨被滅口,山匪頭子卻不知所蹤一事,就不難推測了。”

“怎麽說?”

慕淮將眼神轉向慕安,對她道:“姐姐,若是我沒猜錯的話,那群山匪應該是以此事為由頭捏著你除了表姐,對不對?畢竟,表姐和那山匪頭子可是隔著滅門之仇呢!”

慕安的眼眶瞪大了一圈,瞧著她渾身發抖,她從未料到過,自己昔日從來看不起的妹妹,竟然心裏明鏡一般,什麽都清楚。

慕淮對慕楓道:“父皇,事情的原委應該就是這樣了,這山匪頭子既然敢脅迫姐姐,此刻人一定也藏匿在京中,方才駙馬已經派人去大力搜捕了,相信很快就能將他們抓到,屆時,所有的已一切都會更加清晰。”

慕安渾身癱軟在地,慕淮卻侃侃道:“姐姐若是想將功補過的話,不如將那山匪的躲藏地點透露出來,這樣,也好省去京兆府的衙兵們不少精力啊!”

慕安猛然擡頭,看到皇帝滿面冰霜的瞧著她,太後也是捏著眉心一副氣到快暈厥的模樣,知道自己大勢已去,現在沒有人還會為自己說話了。

於是順著慕淮的話道:“他們躲在胡步裏的一家農舍。”

蕭之琰示意,走上前沖慕楓拱手道:“父皇,兒臣先去處理了。”

慕楓揮了揮手讓他離開。

蕭之琰出去後,慕楓看著地上兩個讓他恨鐵不成鋼之女,氣急敗壞地咬著牙道:“永姝樂康謀害姐妹,將兩人幽禁內宮,等三司審理完畢後,再行發落。”

慕安和林雅此刻早已無言可分辨,也不再朝皇帝哭求,只是面色慘淡地跪在那兒。

侍衛湧進來,將那仿佛失了魂魄的二人架起帶走,剛要離開屋子的時候。

慕淮突然出聲道:“等等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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